我也是皇叔
第1781章 一郡之地，何以破败至此

这一座小城池，没有村落炊烟，没有阡陌良田，没有往来行人，没有鸡犬相闻。

放眼百里，目之所及，尽是荒芜破败、死寂萧瑟。

原本应当是层层叠叠的良田沃土，如今尽数荒废，寸草不生。

整片原野之上，杂草疯长，枯藤蔓延，齐腰高的荒草层层叠叠，遮蔽田垄地界。

隐约能够看到这些在之前都是良田。

刘循和刘封先派出小股斥候打探，预防被伏击。

斥候迅速前往，打探前方小城的具体情况。

两刻钟之后，一个斥候慌张地归来。

“启禀两位将军，前方乃是一座空城！”

“空城？！”刘循大吃一惊，说道：“怎么可能？此城叫什么名字？”

刘封拿出了地图，比对了一下之后，说道：“此地应该是北广城。”

“北广城？吾依稀记得此地在父亲统领益州的时候，尚有口众两千，为何是一座空城？”刘循百思不得其解。

连续几个斥候归来禀报，前方城池空无一人。

刘循和刘封也不敢怠慢，立刻带着所有的兵马前往。

来到城池之后，刘循和刘封才真的相信是一座空城，连城门都没有了。

城门口更是冒出了不少的蜘蛛丝，由此可见，此地荒废的时间最少有一年。

刘循和刘封带着兵马进入北广城内。

大部分的民居土房，尽数坍塌破败，断墙残垣林立，满地碎瓦烂木。

院落之中，荒草塞满庭院，藤蔓爬满断墙。

一座座空房死寂伫立，不闻人声，不见烟火，宛若百年无人踏足的废地，荒凉得令人心悸。

小城死气沉沉，毫无人间烟火气，偶尔几只不知名的野鸟惊飞而起。

一万刘军将士，尽数停步驻足，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荒芜景象，全军寂静无声，无人言语。

士卒们征战多年，见过战场尸山血海，见过城破家亡的惨状，却从未见过一郡之地彻底荒废、民生断绝的景象。

刘封环视四周，大为不解地说道：“此地似乎没有经过战乱，仿佛是当地百姓抛弃了城池。这是为何啊？”

作为征战的武将，刘封十分清楚战火波及的恐怖，可这座城池是一点战火的痕迹都没有。

刘循脸色阴沉，不过他却没有粗心大意，对身边的亲兵说道：“仔细搜查，以防止出现任何的意外。搜查完毕之后，我军在此休息半日再进军。”

这是刘军一直以来的谨慎。

毕竟上一次不谨慎还是刘俊亲自领兵的时候，差一点就被烧死了。

所以刘俊下达了死命令，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休息或者驻守，一定要排查所有的隐患。

于是整个北广城都被刘军士兵给搜查了好几遍，哪怕是一个干枯的水井，也会有士兵下去查探。

确认无误之后，刘军也没有放松，外松内紧，轮流休息。

走了那么长的山路，刘军士兵是非常疲倦的。但他们也没有片刻的松懈。

刘循和刘封看着破败的城池，推断是被当地百姓给抛弃了。

可这边土地肥沃，也有水源，究竟是什么原因，才让当地百姓离开这里。

要知道故土是所有华夏百姓的牵挂。

谁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故乡。

百思不得其解之后，刘封和刘循也不再浪费时间，抓紧时间休息。

半日之后，全军继续开拔。

他们要前往汶山郡的治所汶川城。

只要拿下汶川城，等同于拿下了整个汶山。

然而一路前行，看到的一幕幕都让刘军上下惊恐不已。

沿途皆是荒芜，山村无人，杂草丛生。哪怕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。几个冒出来的人影在远远看到刘军之后，立刻消失无踪。

如此破败的景象，比比皆是。

刘循和刘封一开始还以为是一小块地方是这样，可行军两天时间里，刘循和刘封看到都是这样的情况。

而且一路走来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敢靠近的百姓，稍微有几个人影也是看到就吓跑了。

“一郡之地，何以破败至此？”

刘循嗓音干涩沙哑，看到如此破败的汶山郡，他万分的心痛。

“益州天府之国，素来物产丰饶，万民安居。即便是西疆偏远郡县，纵然贫瘠，也该有百姓耕种、村落存续。怎会千里荒墟，寸田不耕，万家空寂？”

刘璋在位的时候，虽说无法让益州做到称霸天下，但也能够保证益州百姓有一口饱饭吃啊。

刘封立于一旁，面色惨白，心神震动，久久无言。

之前的益州，哪怕是和南蛮交界之地，也是沃野千里，百姓富足。

不过数年光景，一郡活土，沦为百里荒墟。

这般翻天覆地的破败，绝非天灾所致，唯有人祸，方能摧残至此。

刘备的残暴统治！

刘封心中已然隐隐知晓根源，却未曾多言，只是沉声拱手道：“再进军一个时辰便是汶山郡治汶川城，我等速速进军，或许就能够知道原因了。”

刘循点点头，下令道：“全军整肃阵型，全速进军，开赴汶川城！严守军纪，不得扰民，不得妄动，入城之后即刻接管城防，探查城中虚实！”

军令传出，沉寂的军阵再度动了起来。

万千士卒踏着荒草土路，列阵前行。

一路行来，满目残垣断壁、枯木荒田，景象愈发萧瑟，压抑沉重的氛围笼罩全军，无人心中轻松。

越是靠近汶川城，荒芜之势渐渐有所改善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远远眺望，汶川城轮廓渐渐清晰，矗立在群山环抱之中。

可这座益州西疆重镇、汶山郡治，全然没有半点雄城气象，看得二人心头愈发沉重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一万大军兵临汶川城下。

待大军行至城门之下，近距离看清城池全貌，刘封、刘循二人，彻底傻眼，久久无言，心头震撼无以复加。

眼前的汶川城，破败得超乎所有人想象。

高大的夯土城墙历经风雨侵蚀、年久失修，墙面斑驳脱落，坑洼不平，多处墙体塌陷开裂，缺口遍布，碎石散落城下。

城头没有士卒值守，没有甲兵巡防，空空荡荡，死寂一片。

最令人心惊的是城门景象。

厚重的实木城门早已腐朽变形，门板斑驳开裂，摇摇欲坠。

两扇城门全然敞开，毫无遮挡，无人看守，无人关闭，空荡荡的城门洞口漆黑幽深，直面城外万千大军，不设任何防备，不做半点抵抗。

城内街巷隐约可见，屋舍低矮残破，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。
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

刘循有些崩溃了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一郡治所，竟然无兵守城、无防可守，城门洞开，形同虚设？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时，空旷的城门洞内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一群身着残破官服、形容枯槁的官吏，零零散散从城内走出，快步奔赴城外，朝着大军阵列而来。

为首一人，身着褪色残破的郡守官袍，身形瘦弱干枯，脊背佝偻，面色蜡黄如纸，须发花白稀疏，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。

他便是现任汶山太守李治。

其身后跟随一众郡丞、主簿、尉官、差吏，个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、形容憔悴，如同饥民流民，不似朝廷命官。